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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们的荆轲》
作者:莫言

第七节:杀姬

    【荆轲豪宅,舞台设置与第三节相同。

    【秦王偶像撤除。

    【太子丹一条胳膊用绷带吊起,与随从站在舞台一侧观看实战演习。

    【燕姬戴面具扮秦王侧对观众,坐在舞台中央。

    【秦舞阳、狗屠扮侍卫立在燕姬身后。

    【幕后传呼:荆卿请示太子殿下,演习是否开始?

    太子开始。

    【音乐声起。

    【秦舞阳和狗屠交替传呼九次:大王有旨,传燕使上殿——

    【在传呼和音乐声中,荆轲手捧木匣,高渐离手捧地图,先并足而行(象征登上台阶),然后跪地膝行,渐渐靠近燕姬。

    荆高(顿首)燕使参拜大王,祝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

    燕姬将那燕丹之书读来。

    荆轲(取出书信,展读)罪臣燕丹顿首大王陛下:曩者,臣丹愚昧无知,误听宵小之言,夜亡上国,辜负大王厚遇,酿成千古大错。每每思之,悔之莫及。今遣使荆轲,赍叛将樊於期首级并督、亢地图,敬献于大王陛下。臣已说服燕君,愿将穷僻之小燕,置大秦羽翼之下为属国,岁贡黄金万镒,锦缎千匹,玉璧十双,东珠百颗。书不尽意,臣丹泣血顿首遥祝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

    燕姬这厮还算知趣。燕使荆轲,将那樊於期的首级献上来。

    【荆轲手捧木匣,膝行上前,然后退下。

    燕姬(开启木匣,冷笑)樊将军别来无恙?(环视周围)叛我者都是这等下场!将督、亢地图献上。

    【高渐离又欲膝行上前,省悟,退后,将地图交给荆轲。

    【荆轲捧地图膝行上前。

    【荆轲协助燕姬展示地图。

    【图穷匕首见。

    【荆轲左手抓住燕姬袍袖,右手持匕首,刺入燕姬胸膛。

    燕姬(摘下秦王面具)你到底要了我的血……

    【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【荆轲拔出匕首,再刺燕姬。

    燕姬谢谢你……(伏地而死)

    荆轲(膝行转身向太子)燕姬乃秦王奸细,屡屡动摇我刺秦决心,荆轲为殿下除之。

    太子(用袍袖遮面)呜呼,燕姬!(片刻后)尽管眼前的刀光血影,污染了我的眼睛,但荆卿啊,你越来越像一个大侠了!

    荆轲多谢殿下赞颂。

    太子荆卿何时可以成行?

    荆轲明日午时,辞别殿下启程。

    太子副使人选可是高先生?

    荆轲高先生智谋深远,剑术精湛,留在殿下身边,可为栋梁股肱,不必跟随荆轲,去做无谓牺牲。(高渐离跳起来)——刺秦副使,秦舞阳足可任用。(秦舞阳跪倒在地)

    高渐离(扑到燕姬身边痛哭)呜呼,这真是一部精心策划的杰作啊,侠肝义胆美人血……什么因素都不缺了,成了,成了,成大名了……

    太子(向荆轲)他在嗦什么?

    荆轲高先生讲得似乎是人生哲学。

    太子怪不得这样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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