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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们的荆轲》
作者:莫言

第九节:刺秦

    【秦宫殿。

    【秦王端坐,身后侍卫数人,均赤手。

    【音乐声起。

    【九声传呼:大王有旨,传燕使上殿——

    【荆轲捧匣、秦舞阳捧图上殿。

    【至膝行阶段,秦舞阳浑身哆嗦,如同狗爬。

    秦王那个秦舞阳,表演得是什么特技啊?

    荆轲大王,他是村里来的人,从来没见过大场面,更没有见过天子尊严。还望大王宽恕,让他勉强完成他的任务。

    秦王荆轲,你为什么不哆嗦呢?

    荆轲禀大王,微臣的肉不哆嗦,但微臣的心在哆嗦。

    秦王真会说话。燕丹的书,寡人已经看了,你将那樊於期的首级献上来吧。

    【荆轲膝行上前,献上首级匣子。

    秦王(开匣)呸,樊於期,你这狗头,到底没逃出寡人的手心。(对左右)拿下去,煮熟了喂狗。

    【身后一侍卫捧下匣子。

    秦王荆轲,将督、亢地图献上来。

    【荆轲从秦舞阳手中接过地图,膝行上前。

    【秦王接图,展示。

    【图穷匕首见。

    【荆轲左手扯住秦王袍袖,右手持匕首,抵在秦王胸口。

    荆轲嬴政小儿,跟我去燕国,向太子殿下谢罪!

    【秦王后退,二人渐渐拉开距离,力量集中在袍袖上。

    【一声响亮,袍袖断裂。

    【秦王膝行逃,荆轲膝行追。

    【秦舞阳满地狗爬。

    【秦王站起来绕着柱子跑,荆轲站起来绕着柱子追。

    【秦王在奔跑中拔剑,急切中拔不出。

    【一个药囊子击中荆轲。

    【幕后呼:大王负剑!大王负剑!

    【秦王把剑推到背后,长剑出鞘。

    【秦王回身,一剑击中荆轲大腿。

    【荆轲摔倒。

    【秦舞阳趴在地上,已经吓死。

    【秦王对荆轲连刺数剑。

    【荆轲劈开腿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荆轲(高呼)痛恨秦绢不牢,使我功败垂成!

    【高台上又出现一个秦王。

    秦王荆轲,你往这里看!

    荆轲(疑惑地)你……

    秦王寡人才是真的秦王!

    荆轲上邪——

    【荆轲抓起匕首飞掷高台上之秦王。

    【秦王中匕首倒下。

    荆轲(狂笑)虽不能生擒,杀之也足可成名!

    【从立柱后又转出一个秦王。

    秦王(温柔地)荆轲啊,你看看我是谁啊?

    【荆轲艰难回首。

    秦王寡人才是真正的秦王啊。

    荆轲呜呼,天绝我也!

    【荆轲仆地而死。

    秦王(冷冷地)你以为刺杀一个元首就那么容易?!连那些暴发户都有两个替身。

    【幕后高声诵读:五年之后,高渐离以盲人乐师身份,上殿为秦王演奏,以灌铅之筑掷秦王。

    【高渐离跑上,飞筑掷秦王。被卫士拿下。

    高渐离(悲壮地)嗟乎,我也成了名了!

    秦王小小一个燕京,怎么会有这么多想出名的人?不把这些家伙消灭干净,天下就不会和平。(对左右)抬下去,活埋!

    ——剧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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